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
« 上一篇 | 下一篇 »
曉蕾 | 19th Jan 2010 | 有看法

(放了八篇就爆字, 加開一篇網上文摘II)

Iris Hui《昨晚發生的事......(2010年1月15, 財會表決高鐵撥款前夕)

 Sat at 8:06pm

昨晚九時半左右, 在立法會門前看到的一幕, 令我徹底地對部分「反高鐵人士」反感, 再跟他們行上禮賓府集會, 決定從此不會再尊重他們.
財會主席劉慧卿一宣布休會, 場外警方即時調配. 原本在立法會門外停車場近香港會一邊出口, 等絕食而暈倒的八十後青年送院的我, 突然看到大批警員由一邊快步行向另一邊, 以為有事發生, 所以跟著上前看, 到發現原來只是因應散場加派人手, 鬆了一口氣, 因此站在停車場的立法會另一個出口, 與行家閒聊起來
......
怎料, 眼前站在示威區內的幾名青年, 突然攀過一個個分隔不同示威者的鐵馬, 後面的同行者, 見有人成功, 有樣學樣, 跟著一起又攀又跳的, 警方見狀, 大為緊張, 即時加派人手扶穩鐵馬, 防止他們衝突警方防線
.
先前已成功越過鐵馬的, 不滿警方阻止他們跨過最後一道鐵馬, 與警方激烈推撞起來, 期間不時叫囂, 情況相當混亂
......
只為火頭只有一個? 太天真了吧, 停車場大閘又突然有一班示威者要衝過來, 又與警方衝突起上來, 接著遮打花園那邊示威者, 又叫又推又撞鐵馬......混亂得立法會(相信)0323條集會後, 再次關起各出入口的大閘
.
老實說, 他們發癲, 我沒有被嚇到, 依然冷眼旁觀, 因為早就在預算之內, 只是知道自己需要去了解, 他們因何要衝出來? 所以我細心聆聽他們叫的口號、訴求. 那我聽到的是什麼
?
「屌你丫」、「衝過去!」、「差佬死開」、「直接對話」、「民建聯最無恥」、「仆街」、「反高鐵」、「停撥款」、「撤回方案」
......
然後就是個別支持及反對高鐵人士互相指罵
:
: ....(己聽得不大清楚)....攪錯呀採場?

: 「咩呀, 唔能得呀? 呢道你0?
: 「就係唔能得, 你推我地就唔能得!
: 「唔能鍾意死能開啦!
: 「屌你老母......差人有人攪事呀.....
: ....關你能事呀....
然後係連綿問候的說話......
原來想錄推撞UPSOUND, 錄著一輪粗口混戰, 已沒時間再理他們. 先將現場情況報回公司, 老細說要LIVE, OK! 但希望知道為何他們突然要衝出來
.
這倒有點難到我, 由平靜至突然見到幾個人跨跳鐵馬, 實在不知他們目的何在
.
前面有前面推鐵馬, 中間又有人與對家互相問候, 唯有問問站在較後位置的人, 他們衝過來的原因

「反高鐵囉!
「咁點解要衝出黎呢?
「都話反高鐵咯」
「我知, 咁點解反到要衝出黎呢?
「個個都衝0架啦, 你問佢地做乜衝」
「唔該晒」
前面的, 未癲完, 不過終於聽到他們高叫要求與議員直接對話的口號...
看看手錶, 21:53, 致電公司向老細交待現場情況、LIVE的內容, 再準備做LIVE, 但突然看到那班不聽警方勸籲冷靜克刻的「衝擊者」, 突然慢慢散去, 再問行家, 才知原來大會剛發廣播號召, 轉到禮賓府繼續集會
.....
22:02, LIVE
完結, 一邊繼續留守現場留意情態, 一邊聽候老細差遣
.
22:14,
老細說, 跟他們上禮賓府吧, 不過同事「被困」立法會, 你頂住先, 睇下十點半做唔做到LIVE返黎

由立法會行上禮賓府, 路途雖不遠, 但亦不近, 還是斜路, Q又減肥的我, 當多一個做帶氧運動的機會.
沿途看到行上禮賓府的, 不只八十後, 五十後, 六十後, 七十後, 九十後, 甚至2000後都有, 這刻, 他們是平靜的, 只是沿途高叫口聲
......
抵達禮賓府門前時, 已是22:22, 上亞里畢道來回線已坐滿人, 擠得水洩不通, 部份行家較我早點到, 但大家所得的訊息差不多, 集會人士目的是展示人民力量, 要求與曾蔭權直接對話

這時, 「大會」0益咪說: 「今晚我地見唔到曾蔭權點呀?
「唔走!
「等到佢出黎為止」
但兩分鐘後, 0益咪說: 「我地俾個半鐘頭曾特首, 要佢出黎回應我地訴求, 12點要佢出黎回應我地, 我地宜家係佢門口開PARTY!
12點曾蔭權唔出黎會點做呢? 「大會」冇講, 現場亦沒有人答得出.
十點半LIVE完結, 多點時間看他們想玩什麼, 老細說沒什麼的話, 十一點不LIVE. 很好的決定
.
邊和行家吹水, 邊陪那班人發癲, 其實已很討厭他們的行為及做法
.
「我地, 宜家, 仲有好多人, 沿花園道行緊上黎, 但係, 佢地到左花園道, 警方就唔俾佢地轉入黎.

「噓~~~~~~~~~~~~~~~~~~
「我地要求警方放行!
「放行!」、「放行!」、「放行!」「、放行!」、「放行!
再行前一點:
CCTVB, 是是但但」「是是」「但但」

「陳志雲, 仆街」
「袁志偉, 仆街」
, 原來T記行家正拍攝他們
再往前行, 聽到前面的青年邊行邊說, 「我特登趁佢做live仲唔屌爆佢呀, 仲特登撞左佢幾撞添呀!
唔屌佢點會咁快影完呀」

呢一刻, 我真係忍唔住了, 但我可以做什麼? 心地唔好的我, 只好借多人為由, 不斷踩甩佢鞋踭......
十二點到了, 大會呼籲大家散去, 明天再繼. 但陳巧文等人再拿起咪高呼, 要通宵留守, 歡迎大家加入
......
OK,
你有你繼續留守的權利, 即使不太滿意收工時間一再押後, 老細亦說不用和他們玩通宵, 但我和同事還是陪這班人癲下去, 繼續在現場吹吹風、吹吹水
...
這班人, 打起鼓、唱起歌、跳起舞來! 好聽點可說他們像很歡樂的模樣, 但更貼切的, 應是形容他們索了K般忽左
!
陳小姐露出股隙的坐在地上, 其他人有的手拿香煙, 不斷吞雲吐霧, 像十年未食過煙一樣, 不斷將煙圈吐出; 有的雙手向天舞動, 身體左右搖擺, 三五成群的高聲喪笑, 唱的除了不知名的歌以外, 就是"WE WILL WE WILL FUCK U"的歌...... 真想不出這和反高鐵有何關係
?
分散的圍著他們看的記者, 除了要LIVECABLE之外, 相信沒有一個有採訪他們的意慾, 還是自顧自的商討「買兇大計」(哈哈
)
突然間, 有跳舞中的四眼妹妹轉身向著我們說: 「記者, 一齊跳丫! 一齊跳!

我真的有點傻了眼, 原本對著他們已口黑面黑的我, 唯有即時別過面來, 否則我真會回應他們一句: 「收皮啦, 八婆!
但原來更絕的是, 同事說, 他剛剛也被邀請一起跳舞, 但對方說的是: 「靚仔, 一齊跳舞啦, 黎啦!
?!?!?!
反感到極點的我, 真的沒辦法再留守下去了, 正盤算什麼時候離開, 看到陳小姐一眾人突然個個拿好背包、手袋, ? 他們不是說要通宵守候曾蔭權嗎? 難道是相約去洗手間? 還是因為搏上鏡不成而意興欄柵
?
00:52,
他們又打著鼓, 吹著BB, 向花園道方向步行離開, 鬧劇終於可望結束, 通宵更的ANCHOR同事想問問清楚, 他們是回家, 還是回立法會, 我就追著一個吹著BB的哥哥, 問他們正往何方, 他說
:
「哈哈, 其實我都唔知喎, 你都係問佢地好d0!

@@, !
我唯有再問另一個鬍鬚四眼哥哥, 他卻支吾以對:
「請問你地宜家去邊呀
?
er...

「下?
「你跟住行咪知囉!
(
)「係返屋企定點呀?
um...
「返屋企定返落立法會集會呀你地?
...返立法會先, 我地落立法會!
「唔該!
一整晚的鬧劇, 真的落幕了!
陳朗昇高呼一句:yeah! 收工!」是我全晚聽到最開心的說話
......
我支持興建高鐵, 但從不反對他人反高鐵, 因為香港是一個自由的社會, 理應容下不同聲音. 大家都表達意見的自由, 方法亦可各式其色, 因此就算立場不同, 我還是讚賞以苦行方式請願的八十後, 就算有人認為要抗爭, 就要用激烈的手法, 才可達到效果, 這點我也不反對
.
但我反對、反感的, 是那些根本不知為什麼要衝就先衝的示威者; 那些隨意就煽動他人情緒的領導者; 那些借題發揮的抽水友; 那些搏出位搏上鏡的低能哩; 那些一見警察就覺得自己被迫害的精神病患者; 那些自命公民抗命就妄顧一切的刁民; 那些不分是非黑白就批評記者工作的市民
......
昨晚, 短短幾小時, 看到的遇到的, 主要就是這班人, 這是香港的未來嗎? 如果答案是「是」的話, 我真的感到很可悲!

Dora Choi《記者不要與民為敵》

昨晚大會呼籲,大家要用自己的方法記下這晚發生的事,因為明知會被「傳媒」抹黑。然而沒想到,記者行家不單在工作上「抹黑」,也在facebook上寫下批評示威者的說話,引來極大迴響。
我一直覺得,記者站在最前線,看盡官員和政府的醜陋,應該是比較能體諒示威行為何那麼憤怒。確實,在觀看立法會審議撥款時,記者作為一個人,能沒一點氣嗎?在採訪過程中,我無不驚嘆參與者的安分守己、守望相助,尤其見到我和攝影師在人群中拿着器材左閃右避的,總是大方的讓路,甚至幫我們傳送器材。主辦者也是聰明的,由音響的佈置(讓包圍立法會的群眾都知道在發生什麼事,避免混亂,也能保持大家意志高漲),到用苦行去感動市民,或是和平地千人包圍禮賓府,展示實力卻不搞事,很多事件反映着參與者與籌辦者的智慧和判斷時勢之準確。當然,還得有高質素的參加者配合,才能成事。
我想那位行家,在現場沒用過心去觀察發生過什麼事。如果她眼中只有盲目衝撞的人,可真是她眼中有刺。
然而,群眾中總有衝動和愛自我表現的少年,那是無法禁止的。記得有TVB記者在現場拿vox pox,一眾少男大喊是是旦旦和爆粗,我也替記者不值,心想記者是無罪的。然而事後知道,那位記者在晚會結束後,惡言惡語的對其中一位示威者說,痴線架,咁夜仲唔走係度跳舞﹗我心想,人家在慶祝理所當然,你多口幹嗎?始乎記者形象差,有時真的是自招。
另一次,在禮賓府那邊,無記極高級記者帶着手足走到上來,全場千幾人一起怒叫是是旦旦,還叫他收機,我想,那位平時做budget 四台聯播總是在特首旁的極高級記者,心裏定是怒不可遏,卻又抵不住那群情洶湧﹐係好慘。
有行家不滿,示威者要「摶上報」靠記者傳播訊息,卻又要罵記者採訪得差,好無聊。但我總覺得,記者要先反省自己有否做好社會公器的角色,有沒有心思在那幾十秒內將非主流的東西說明。我明白,衝突是官能刺激,當然會報導,但你會否也加一句,在衝擊在後面,是一個個被無能議會激怒了的有血有肉愛香港的人?集會長達十幾小時,然而激動的時候也只不過是幾分鐘?外面的人看似暴力,但議會內的投票暴力,其實更加醜惡?
或許這位記者也不會做得長久,對着最有意義的新聞,她覺得最無聊。我實在想不出,最近有什麼事件更值得記者們用心的去報導的了。
又或者,她做得太久了,久得只剩下我咩世面未見過你班死靚仔咪搞事唔知做咩阻住人收工的態度?

Manson Chum《媒體的眼光,不應只放在昨晚發生的事上。》

同行在facebook擲出一篇昨晚發生的事,終於引爆了行內對社運壓抑多時的大討論。這是好事。我一直不想談太多,因為沒有精力。但一些朋友或留言,或發短訊息,或MSN表達意見,我這騷娘也守不住空房,回應幾隻字。
不少同行認為我是反高鐵派,其實我並非『社運人士』的支持者,也不是頑固的發展潔癖者,或高鐵萬惡論者。其實我和你表面分歧,其實內裏統一。那就是對民主制度的追求。高鐵的爭議,我眼光不是放在高鐵,而是議會制度。如果說制度是因,那麼高鐵就是果。
議會的怪胎功能組別,令百分之六十香港人投票選出來的泛民主派議員,只能占據百分之四十的席位。於是,政府做任何事都可以私底數票,夠數就定當,他媽的管你那百分之六十想甚麼。等到期限將至,匆匆推出,然後上馬。因為他們心想,反正會面對許多反對聲音,不如縮短自己的痛苦期,於是,真理辯論的空間和時間都被壓縮到最小。
現在是高鐵,未來就是其他更敏感的政策、題目。他媽的23條當年不是公民奮起反抗,任由議會魚肉,我們現在就是澳門了,未來也就是大陸了。你我到時都是顛覆國家,或許在牢籠里,我會嘗試導你抽煙解悶的。所以,原罪犯是政治制度,高鐵的爭議是這個制度下其中一個必然的衍生體。
而且,我也不反對有一條高速鐵路。但我是中間派,我會問,為甚麼是這個價錢和這個方案?必須了結功能組別,才能根除這種偷雞摸狗式的施政。
很多行家怨恨社運的排他性,我也有深切理解,我以前也曾被網民、社運或半社運人士圍屌,或網上狂屌,就我也怨憤過。所以我非常理解iris等許多同行被深切問候的遭遇,但如果我們讓那些事情統治我們的判斷,就會看不到社運積極性的一面。我們做這行,應該接受,而且理所當然地認為,世界是復雜,多元,而不是黑白二分的。
對於社運的粗口,我不會贊成在抗議時公開叫囂,但我支持私底下與朋友痛操自己討厭的東西。我不談斯文與否,只覺得公開爆粗抗議,技術上是會減低抗議的說服力。情感上無問題,技術上是敗筆。
至於暴力問題,我相信多元天枰論,當下社會保守勢力反動力量愈來愈強的時候,就需要有激進激情的元素注入社會,否則社會會有危險的傾斜。相反,我也認為,如果激進的勢力太強,也應該有理性溫和派出來調和天枰,否則同樣危險。大陸這幾十年的顛簸變化,令人感觸良多。
另,韓農當年幾乎征服所有媒體,他們的暴力倍之於社運,我們的社會卻稱之為計劃周詳,關鍵時刻懂得克制。老實說,香港社會這些年真是變得那麼保守?還是選擇性保守?拉鐵馬拔河,掟水樽就非常暴力,引發社會動亂了?其實,這些畫面,這些年來,香港各地重復過不知道多少次。http://www.mansonkin.com/2005/12/blog-post_22.html
就算連這些一點點暴力都不對,都只是瑕疵的一塊。這次運動的積極性和意義,在於對本土文化和議會民主的反省。這些永遠是主調,我們眼光應該放在這里,而不是咒罵旁邊的一些細節。
正如有幅油畫很好,我們卻花了七成時間去品評畫框有多差,那是言不及義。我們該有足夠底氣更有品位。
又,請轉告iris,或者請你整篇轉貼。我仍然很理解她日積月累的怨氣,很明白她的爆發原因。聽說有行家遇到襲擊或東西被搶,那是很不對的。我當年也用nikon相機在上海采訪反日,也曾經被扔過雞蛋。
但她的文字和思維方式,其實跟粗口相差不遠。批判和謾罵,我們記者應該做到前者,摒棄後者,才會讓人心悅誠服。而且,永遠不要用『阻住我收工』作為公開或facebook這種半公開的批評,這技術上不專業,私地說說笑笑發泄無問題。

  

Amy Wong《我要發言》

本來唔想講野, 因為太攰, 聽左十幾個鐘頭會, 半夜收工又開早, 個腦基本上唔太function.只好在行家們的status comment.
不過, 見到尊敬的一姐被無理攻擊, 行家同事被無理標籤辱罵, 又看到一些由公帑支薪的資深傳媒工作者竟然與生果報一樣高呼「刁民萬歲」, 又眼見我們一眾二、三歲朋友無辜被標籤做八十後, 忍無可忍.
入行不久開始跟政治新聞, 年資經驗尚淺, 但每星期大會、經歷竊聽、西九、添馬艦、以至今次高鐵撥款, 大概都清楚議會是怎麼樣的遊戲. 幾年前竊聽條例, 吳靄儀和涂謹申努力提出修訂, 三日三夜馬拉松式提出各種問題, 都是重要的, 關鍵的. 傳媒不提議會內容, 不談條例如何影響香港市民, 只懂無聊地數邊個提問幾多次, 就抹黑成拉布, 甚至「日落條例暗藏殺機」, 我都現在還記得很清潔. 提問多就代表拉布嗎? 好無聊. 建制派由頭到尾不發言, 在議事廳行來行去打機飲咖啡, 在臨尾幾分鐘突擊, 攝正新聞cast, bite, 短短幾分鐘, 倒果為因, 將成件事講成泛民損害緊香港治安, 好無賴, 還記得很清楚余若薇委屈的樣子, 她還哭了出來, 那一刻我也想哭.
今次高鐵, 不時想起四年前竊聽, 四年前那一幕太深刻, 是竊聽令我灰心到離開傳媒.
不滿議會不公平, 市民聲音不能表達, 由一人一票選出來的議員沒有權力, 議會失衡, 由一班甚麼都不做只是舉手的建制派蓋過, 修正案也好動議也好, 全部都是「得不到過半數贊成,不獲通過」.無奈.
. 我想說, 今次高鐵, 泛民, 你們是失職的.
今日的局面, 你們是有份造成的,
, 政府好遲提交資料, . 你們零五、零六年, 沒有好好監察, 你們是有責任. 當初你們是有份舉手, 提出專用路軌, 提出西九總站方案的. 今日,你們反甚麼??
今次, 拉布是成功了, 你們成功喚起社會注意, 成功暴露政府醜態. 夠了.
, 你們夠膽說, 今次, 你們沒有政治目的?
12月18,
押後撥款後, 你們走到台下為五區總辭站台.
將反高鐵, 與政改,功能組別,扣在一起, 都算了, 但我親眼看見你們在宣傳五區總辭. 為自己站台, 我見到你們在煽動群眾, 在鼓勵示威者情緒,,你們在做甚麼??
. 五區總辭..原本, 我十分支持, 因為,是時候表達我們憤怒了,. 但結果, 你們弄了甚麼出來? 互相攻擊, 一盤散沙, 你知道你們白白犧牲了我們的政治前途嗎?
到那班暴徒.
我是說那些暴徒..那一萬名示威者中少數不理性的暴徒. 注意, 如果你是和平理性,以苦行,藝術,遊行,斷食等等方式表達意見, 沒有胡亂衝擊, 沒有胡亂以粗口辱罵記者, 沒有在鏡頭前舉中指, 沒有胡亂拉扯鐵馬, 沒有唔知為乜瞓馬路的, 不是對號入座, 我是說那班暴徒.
你們究竟是否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你要展示人民力量, 23條五十萬人遊行, 沒有衝擊, 和平行足全程, 向中央向港府表達反23, 給果令政府收回, 那就是人民力量.
你包圍立法會, 你要對話, 你要鄭汝樺對你說甚麼??對話?!
, 你要對話, 那為什麼要用水樽擲人, 咁人地點同你對話, 請問?!
, 不要自比六四民運, 你侮辱了六四英雄.
一見差人就嗌差佬打人, 見人就撞, 警察企係度又叫人食屎狗, 又叫記者攔開. 訪問你地, 想報導你地有咩訴求, 又鬧記者,又話唔接受記者訪問, 咁你地想點? 對唔住, 我真係唔知你地做緊乜.
我都想報導多些個議會, 想報導多些一班熱血年青人點樣用自己方式表達意見, 但不幸, 因為有人胡亂衝擊, 甚麼都蓋過了.
我覺得好不幸. 一班年青人, 竟然, 嗌民主, 但不知甚麼是民主, 不接納別人意見, 不尊重自己, 不尊重別人, 還將自己無限量膨脹, 以喻為英雄.
悲哀.

 

Hedy Wong: 《為反對而反對》

早回到工作崗位,眼見一幕幕街頭肢體衝撞,還有傳媒朋友在facebook 分享真實的耳聞目睹,一直高呼反高鐵撥款的本人也不禁搖頭嘆息。但正如有些支持者掛在口邊的「為反對而反對」,我在此也懇請各位靜心思考抗爭運動背後的意義,不要為反對「反對的示威者」,而簡單歸邊成「支持政府」、支持一個千瘡百孔的方案、支持政府長期因為「夠票」而有恃無恐的施政態度。
我明白有市民、走在前線的行家,對部分示威者的行動感到徹底失望,而事實上部分反對者的言行的確過火。但除了鎂光燈下的激進派(傳媒朋友應該深明,部分自我感覺良好的「悲劇英雄」也是在傳媒注視下而產生的),反高鐵撥款運動中,尚有爭取公義、反漠視民意、反諮詢粗疏、反含混其辭、反一意孤行、反霸道專制、反功能組別... 等等等等的核心價值。在叫停撥款的抗爭中,基於扭曲的立法會選舉機制,反對人士一開始就注定必然失敗。(雖然我仍深信我的雙腳有份剎停23 條立法)我們一貫可以做的,只是表達不滿、上街示威、喊喊口號或靜坐集會。在是次抗議活動中,一班在寒冬跨區苦行的年青人,令人無法不動容;落力「拉布」的泛民議員,也突顯了現行選擧制度的畸型與無力。我明白,有人不齒以上的舉措,但面對功能組別佔半的立法會制度,對撥款議案有保留的我們還可以做甚麼呢?
將所有反高鐵撥款的人、或所有「八十後」標籤為「為反對而反對」、「刁民」、「憤青」、「阻住地球轉」,就正如認為生肖運程可以概括一群同年人士一生的命運一樣荒謬。世事簡單至「今晚食乜餸」都可以有千百種不同意見,重要的是記住在簡單的反對與支持之間,尚有很多不同的訴求,很多可能性,值得討論。當然我也不會將支持興建高鐵的大眾妖魔化為「支持獨裁統治」,但今次政府的處理手法明顯是拙劣之極。在如此強烈的意見分化局面下,是否可以暫緩撥款討論,向市民進一步解釋、討論,以理服眾?
如果「權威人士」習慣對你的訴求充耳不聞、對提問嗤之以鼻,敵視一切「非官方」意見,以大家長式身份不停重覆表達「香港人的心願」;假若無權主動立法的「立法會」繼續被舉手機器壟斷,你也要做好當一個「稱職順民」的心理準備。
當一個地區首長明言「我嘅意見就係所有香港人嘅意見」,應該不難明白為何此城有很多所謂「幻想被迫害」的憤青。

Ho Siu Bun: 強姦犯與暴民

有很愛護我的朋友勸過我,不要在fb太顯露自己的立場。真心感謝人家的關心,但這不是個太平年代,也不該是個沉默年代。對於一個握筆搵食的小編輯來說,我只能用的就是筆。

別沉默,沒有人是孤島。

---

今早買報,瞥見了星島、東方之流用上「暴民」等的字眼,心想回公司再看。那知道公司的東方不見了,卻在網上開始又看到有人用「暴民」形容昨夜的示威人士。

上周三訪問歐陽應霽,他直罵:「沒在場的人,你有甚麼權去批評這些年輕人呀?」近日的反高鐵活動,我都在場,昨夜大概留至9:30pm。因此我想,我有權也有責說點話

了解香港議會制度的,都明白昨天的「投票」結果是安排好的,是預知結果的,因此一啟動投票(票未投)人群就聳動了。這種投票,我形容為「合法的強姦」。試想有一個國度,只要夠票數就好,強姦是合法的──但合不合理合不合情呢?別以為這故事很離譜,不過幾百年前,人類還有不少原始部族是以活人血祭奉天的,那都合法。

想像,你一覺醒來,突然覺得下體疼痛,床上一個滿肚腸肥的麻甩佬淫淫的對你說:「你不錯嘛!」怎麼……你對我?「我有晒文件的。超,我搞過你架啦不過你唔知咋,再姦你都仲得呀我!哈哈」

你生氣嗎?你會怎樣?反抗嗎?

是的,有人反抗,結果就成了「暴民」了。

暴民們,來看看別人的反應。有人一早就告訴我:唉,搞乜丫,無用架!(潛台詞是:我食鹽多過你食米,佢地姦左我50年啦,你唔反抗咪無咁痛囉)

讓我們用原始部族──那種強盜邏輯去想想。老實告訴我my friend,你覺得在一個強姦國度,你寧願麻木,還是被姦時會感到痛、沮喪、生氣,然後想反抗好?

那等於問,你想心境年輕,還是老得像油條好?


---
被不斷輪姦,會訓練出兩種人,一種是反抗部隊。

如果你像我一樣,昨夜在場,你會感受到香港的市民是多麼的守法,事實上只要警察一出手,即使是最激烈的示威者,都儘量不與警員有身體接觸,以免被告襲警。有朋友說「香港人也怕死」,這解說也對,我忘記了誰跟我說過,有武術師傅說,香港就是治安太好,所以都沒有人習武了。你以為韓農的武藝是一朝煉成的嗎?沒有最不義、而且長期壓迫的制度,那有農夫有田不耕,跑到全世界追著WTO去衝鐵馬了?

昨夜人群一把道路堵住,就有個女孩拿著大聲公教大家,先用保鮮紙遮好雙眼,然後如果被胡椒噴霧噴到了,別用水洗,要用煙噴──大家都在懷疑有效否時,她補上一句:那是韓農教的。大家都笑了起來。

想像一下韓農是受了多少的屈辱,才出來拼命吧;想像一下他們被噴了多少的胡椒噴霧,才學曉了以煙來解吧。

香港政府正在訓練一班反政府織。

別懷疑,歷史上從來都是先有暴政,才有革命義士的,昨夜叫得最多的口號,是「咬住唔放」,時間在年輕人的那邊。也別太早判斷他們的行為對錯,你強姦我,總不能要求每個被姦者反應都是一樣的。聞說有人在混亂中掟玻璃樽,或以粗口辱罵警員,那是良莠不齊,有群眾就總是良莠不齊。激動這些字眼,人人的標準有差異,我認為大部人連差人都沒有撞跌過不想過激。

除了傳媒愛的衝突場面,我還記得很多。有一邊,每次叫一個朋友出來分享「何解今夜你在這裡」,我記得有理工的講師,又有一個朋友說:今晚你們很多都是知識份子吧,但別忘了勞苦工人,韓國工人全泰一(網友給我補上的)在自焚而死之前說:我好想與一個大學生做朋友啊!結果他死後引爆了韓國的學生運動。

我又記得大家大唱beyond,當時我心想這些歌都有二十年了,你們怎會懂唱?唱《amani》和《海闊天空》時,我好想哭。

這世間最難對付的人,就是不能用錢買的人,及不能用死來威嚇的人。年輕人不會為錢所動,學運社運都是屬於有夢的年輕人的。


---
不斷輪姦會訓練出兩種人,除了反抗軍,另一種是強姦部隊

if you cant beat them , join them。有些人在年輕時也火紅過,不過後來不想被姦,就與強姦者合流了。也許替人捉少女,撈得掂的就不必自己動手了。

當然,這世間還有很多人,不是前者,也不是後者,他們是被打了懵仔針的豬仔。每天想著消費、愛情或搵錢,台灣近年流行「卡奴」一詞,大陸流行「房奴」,重點是「奴」,主人是誰就不用說明了。


---
看到這些「正義之聲」遣責昨晚的示威人士是暴徒。我其實最想問這些正義人士,劉曉波被補之時,你們可有發出過良心的說話?起碼你都鬧下劉曉波煽動顛覆丫!

或者,你都讚下中共英明神武嘛!

今夜,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英文流行說ignorance is a bless,但在這資訊爆炸年代,無知是不是一種罪呢?

Ho Shuet Ying《別以犬儒蓋過正義

覃純健出手,加上essay死線迫在眉睫,本來已經不必我等小薯補充。但行家看法紛陳,令我不能心安,而且在msn跟友人討論了這麼久,不整理一下留個紀錄,似乎對不起自己。我明白行家工時長會有疲態,而且親身接觸可能會有不同想法,我人不在現場,或者沒有太多發言權,但我想,以下的論點,倒不受有沒有親身接觸影響。
先將高鐵撥款議案是否該即時通過擱下不談,覃健都談過了。我以為最讓我關注的,倒是行家們的一些想法。
一些觀點認為,拉布是孩子氣,明知沒有結果卻在浪費時間和金錢。其實拉布不能阻礙議案通過,不是策略本身的問題,而是因為香港議會組成太畸型。Filibuster作為阻止議案通過的手段,不只是拖時間,而是以時間換取空間,引起社會更廣泛的討論,凝聚更多反對議案民意和力量,迫使民選議員投下反對票。那不是無賴的小家遊戲,而是正當的議會obstructionism手段,美國參議院的官方網頁也詳述filibuster在議會中的歷史和用法,並非見不得人的幼稚行徑。我對filibuster沒有研究,相信Alex說得會更詳細。但話說回來,既然filibuster其中一個目的是讓社會有更多討論,那今次也算是成功了;而明知議案會通過而拉布,那明顯是因為有些議員根本不必聽從民意投票,不是拉布的原罪。
也有人說認為有些示威者暴力,甚至用「今次真係見識到咩係暴民」來形容,並以法國大革命的暴力比喻之。不必認真地拋書包,搬出Reign of TerrorRobespierre來,只須簡單問一句,當中沒有人以令對方受傷為目的,那裡稱得上暴力? 何以見得是暴民? 在成千上萬人聚集的場面,我想只要有百分之一是以暴力為手段和目標的,結果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大家安安全全回家。亦有不少意見指同樣反對高鐵不明不白上馬,但以為示威者太暴力激進,並搬出當年七一遊行的經驗,說這才是文明的香港,稱之為和平理性。難道社會運動只有遊行一途? 記者工作時不時被要求進入以鐵欄圍起的採訪區(又稱豬欄),記者發現離太遠,影不到相,抄不到筆記,也會將鐵欄移開一點,或者步出採訪區方便工作。這樣怎算是暴力,只算是不守主辦單位訂下的秩序。示威者情況看來亦是一樣。甚麼是秩序,從來不是中立或不證自明,而是一種權力關係,本身而是由主辦單位/政府訂立的。而且示威者只是搬鐵馬,沒有掟鐵馬,又何來暴力? 我是似乎是過分擴大暴力的涵意,正如Alex而言,將不守秩序和暴力混淆了。
更有趣的是,有稱香港警察十分克制,胡椒噴霧用得太遲,並以他居於民主大國數年的經驗說,外國在這情形下一早用到橡膠子彈。保安beat(兼在高登紅咗)的友好陳朗昇已補充警方使用武力的策略,不必我班門弄斧。這段話倒是讓我立時想起Max Weber在他的演講Politics as a Vocationstate(這詞不好中譯)所下的定義: a state is a human community that (successfully) claims the monopoly of the legitimate use of physical force within a given territory. Specifically, at the present time, the right to use physical force is ascribed to other institutions or to individuals only to the extent to which the state permits it. 大家同意讓警察擁有武器,但普通人擁有槍械是違法,既然我們賦予了警察這麼重要的特權,更加應該加倍規管他們是在甚麼情況下使用胡椒噴霧、流彈等。
又有說他們講粗口、狂煲煙、唱歌跳舞,十分不像樣。其實誰說抗爭一定要嚴肅安靜,就像坐在靈堂裡? 誰說社運不能快樂? 抗爭和社會運動有一萬種可能性,愈有趣愈多樣的抗爭,反而可以吸引更多人,在持久戰中也特別重要。見識過菲律賓的學生運動,兩個人拿著結他自彈自唱,唱得比Soler還好,其他人圍圈跳舞,這不代表他們態度不認真。曾探訪過馬尼拉市郊的picket line,被跨國企業剝削的工人罷工持續數年,在工廠對面興建了自己的小社區,他們商討大計之餘,自然也要食飯唱歌跳舞搞gag,人不是也要生活嗎? 抗爭是不必如死老豆,跳舞也不損社運的正當性。記者不喜歡跳舞,被邀時可大方拒絕,但別人邀請你跳舞起碼是友好舉動,何必動氣?
講粗口或煲煙,這點或許有爭議,但我這等虛無之士倒覺無傷大雅,很多人包括我私下也爆粗。但講粗口跟沒有粗口的責罵一樣,都應該對事不對人,不該用粗口問候不關事的人,正如一般罵人不能無理取鬧。粗口的定義並是非常contestedconstructed,有很多灰色地帶,但我倒覺得應不應講粗口未必是重點。Manson Chum說我們集中批評示威者的行為,而忽略了運動的正面意義,是「正如有幅油畫很好,我們卻花了七成時間去品評畫框有多差,那是言不及義。我們該有足夠底氣更有品位」。我換個角度地想起Harry FrankfurtOn Bullshit的說法: 我們將誠懇、態度這些東西,掩蓋了真相和不公義;「我尊重反高鐵的理據,但他們沒有禮貌、講粗口、不夠decent」;我們不去討論議案本身的是非和公義,因為不容易說得清,而更重視所謂的態度、禮貌和誠懇,這是很危險的犬儒。講粗口、推鐵馬、煲煙,這些都是顯然而見的,肢體和言語暴力,都非常容易挑起別人情緒的;但symbolic violence,如議會中聽上起有禮貌但內容空洞的歪理、基建項目諮詢政府拒絕披露技術細節,令民間難以請專業人士scrutinize,這些才是更大更危險的不公義。與其著眼示威人士爆粗食煙跳舞,我們應該看得到相比起天星和皇后,今次又是社運的新一頁。今次有更多的非傳統社運分子走出來,以新的形式抗爭。回顧歷史,每個年頭都會冒出新的民主鬥士,被冠上光環: 民主黨、公民黨、社民連、本土行動,他們頭上的光環被摘下後,又有新的民主鬥士。且看inmedia民中反高鐵陣營中的爭拗,可見又有比本土行動走得更前更激的一班同志走出來。香港的政治光譜正在不斷拉闊,意識形態的討論才剛剛開始,是走向正常健康政治文化的第一步,為何要在這一刻把他們扼殺? 香港不是夠多崇尚和平理性的黨派嗎? 他們反對高鐵的理據,固然可以商榷,但若以所謂爆粗煲煙來否定他們,這是捨本逐末。
有記者被罵,感到不受尊重,這固然惹人生氣。社運排他性高,經常事事本質化,這些都是事實。但主流傳媒和社運的對立不是一時之事。細心想想本港報章,有多少份是親政府、親財團,並以中產或投資之類為定位,這些行家都比讀者更清楚。六零年代開始的媒體研究批評主流傳媒偏袒power bloc,媒體固然以揭發政府醜聞的第四權自居,但當是非黑白看似不是太清晰之時,主流傳媒總愛報導power bloc的新聞,於是領導人放個屁也是頭版;一般人絕食要餓死才報導,這就是著名的hierarchy of credibility。不是想否定每位記者們的工作,也無意指大家都是河蟹,只是檢視媒體的日常整體運作和整體的機構(即係睇埋你老細同老細的老細),還有現時大行其道的spinning,將數十小時的集會剪成一分鐘的衝突場面,那Stuart HallGitlin等人的批評到在香港主流媒體還是十分適合。行家中不乏有心人站在草泥馬一方,但明顯地身為一般讀者,螢光筆等膠言膠論當然令人印象更深刻。這些批評不一定正確,少不免有點以偏概全,但工作時拿來提醒自己倒十分有用。記者是有趣的行業,但不必以為自己是皇帝,別人一定要接受訪問,也請不要用中立客觀自居。News is constructed,由第一天你選擇去哪單assignment,已經是帶有價值判斷的決定,我們不能做到中立,只能合理(fair)、尊重事實。Howard Becker的說法是人人都有立場(沒有立場也是一種立場),問題只是Whose side are we on,而且如何力求不讓自己的立場discredit報導。新社會運動尊重個人自主,重視自發,抗拒組織和標籤,以後行家們更要適應沒有組織發言人讓你打電話攞料的情況。
說了這麼久,其實是對今次有些行家的言論令我驚訝。辛苦工作時被辱罵固然不好受,罵的人也不對,用粗口罵不關事的人更不對,一場運動參加者良莠不齊,也應該是事實。但身為記者,更應該細想社運和傳媒的敵對關係的由來,檢視整場運動本身的意義,而不是以粗口、煲煙、暴力、罵記者否定參加者,以中立客觀自居自我感覺良好,並滿足於「踩鞋踭精神勝利法」。我期望自己一方面有虛心檢視自己工作的反思,也有理解別人行為和社會現象的視野。以日常生活經驗和個人感受判斷是非,無可厚非,但這種近乎動物反射式(alex)的直覺只能是思考的開端,決不是終結,不能讓它變成立場。新聞行業往往最快面對社會變化,新聞觸覺更是要有系統的分析社會來支撐。程序公義,distributive justice、自由主義,道德哲學... 這些數不完的理論,總有它超越時空的價值,幫我們理解社會上種種現象,包容不同的意見。書本重要,新聞工作者也許太忙,不能時時翻閱,但常常自省,已是厲害的武器。最後讓我又引用近來好濫,村上春樹著名的蛋牆之論。雖然異見者不一定是蛋,蛋也可以錯,蛋也會變成牆,但以卵擊牆,我還是會站在蛋的一方,私下告訴蛋做錯了甚麼。
 

為甚麼?一月 18, 2010 by greyreporter

昨夜坐地鐵回家途中,看到兩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突談起前晚立法會現場。其中較年青的像被問及當晚在現場上班的情況,看來他們應該是當差的。其實兩人並沒有真正交流,只是年紀較大的發表高論︰係人都知道起高鐵一定有益,唔知點解要反,呢班人讀乜嘢書架,係咪讀書讀到儍咗?

他們要下車,沒能再聽見他的高論。灰記定過神,想起了過去幾次反高鐵,圍立會的活動都身在現場。昨夜還拖著老骨頭,與年青人並肩坐到路上至深宵。為甚麼?是不是讀書讀到儍咗?

差不多一年前,灰記從身邊好友得知,菜園村被地政署人員用威嚇手段要住客登記時,犬儒的認為這群基建犧牲者無可能抗爭,政府很快便能將事情擺平。灰記在主流傳媒混得太久了,直覺便認為清拆平房不會引起傳媒的關注,基建要上馬,反對者亦難以透過傳媒發聲。灰記這種以為「看透世情」的心態,曾惹起好友的不滿,批評灰記枉稱左翼。

堅毅的高婆婆

好友除了第一時間聲援菜園村村民,酷愛花草大自然的她,更感受到菜園村生活形態的不可多得,獨立自主,與大自然為善。隨後,當高鐵的高投入(接近七百億),政府的環評報告的粗疏(各大環保保團體卻沒有半點興趣質疑),沒有作社會影響評估,對受影響的居民諮詢走過場,西九方案並非唯一可行的方案,只為富人服務,平民得益不大等……這些質疑高鐵必定有益的資訊,逐步由極個別有心記者、網上媒體等發布,透過互聯網世界讓更多人知悉。

從起初好友在街上向人講解高鐵問題時,被人投以敵視眼光,甚至辱罵,至一年後,反高鐵成了一場群眾運動。灰記亦由起初的犬儒,變成運動的參與者。

當然,主流社會的基建主義依然頑強,相信地鐵那位與灰記年紀差不多的貎似差人阿叔並不孤獨,在絕大部分媒體有意壓抑質疑/反對政府高鐵方案的聲音下,一般人只會接受政府的訊息,或乾脆基建萬歲。不過,開始反省的人確是越來越多,除了年青人,平民百姓,不同階層人士也佔不少。

倘若不是民間的反響,那群泛民議員,特別是民主黨,會一如既往,審議基建是是旦旦。民主黨是在民間的壓力下才由棄權改為反對。而立法會財委會高鐵撥款,站在會外,向政府和建制派示威的人一次比一次多,也是灰記意料之外。

灰記每次參與其中,也很難說清自己的心情/感受。明知撥款在功能組別/建制派的把持下最終必獲得通過,但看見每次表決押後群眾的高漲情緒,聽到慷慨激昂的社會歌曲/國際歌,情緒也受牽動。

近三千人禮賓府前高唱國際歌

十六日晚上與好友及幾千群眾一起走上禮賓府,也是幾十年罕見。灰記記得只有六七年傳統左派「反英抗暴」,在中共港澳工委策動下,曾經包圍這個前港督府的,貼上大量辱罵港英政府的大字報。八九六四後,携款到北京聲援學生的李卓人及其他港人,一度被北京當局扣留,香港群眾衝上前港督府,要求當時的港督衛奕信營救。幾年前反世貿,大批以年青人為主的群眾走上這禮賓府,但人數沒有這次多,也未能完全佔領府前整條上亞厘畢道。

灰記沒有細思大會號召行動的目的,只覺那麼多民眾不願做唯唯是諾的順民,不甘心做中共以及特區政府屬意的經濟動物,為更高的價值,公義、平等、站在受壓迫者一邊……而發聲,讓人動容。那首近三千人頌唱的《國際歌》,歌聲響徹禮賓府的上空,也許標誌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該來的終於來了,撥款最終在一月十六日傍晚通過。灰記事後才從電視畫面看到警民衝突的場面,其實所謂衝擊,也只是民眾不甘心被警方擋著包圍立會的去路。警方第一時間出動胡椒噴霧、用武力將示威者大力按倒在馬路,不是 比那些被形容為暴民的人更暴力嗎?

灰記也不清楚何時走到其中一條馬路的中心,與年青人為主的擋路者一起,阻止鄭汝樺離開。事後在FACE BOOK上,看到有記者同行質疑圍立會、佔道路的做法,說有乜咁爽,不讓鄭汝華及建制派議員離去又怎樣?

灰記要告訴她一點也不爽,特別年過五十的老骨頭,坐在馬路四、五小時是相當疲累的活兒。但即使要表達一下對這個政府以及建制派議員的傲慢的憤怒,也是值得。事後看見鄭汝樺、葉國謙等民建聯政客偷偷離開的狼狽相,更覺圍困值得。據立會傳出消息,民建聯那群政客曾要求警方武力清場(葉國謙事後承認打電話給鄧竟成),他們與人民為敵的心態竟如斯赤裸,實在令人嘆為觀止。難怪會外的口號是︰功能組別滾蛋、民建聯最無恥!

至於為何要圍困官員/議員,道理一字咁淺,群眾不再甘心行禮如儀的立法會議事方法。這個對越來越高漲的民意充耳不聞的政府/立會建制派,連暫停數月再諮詢也不做,強行通過撥款。把他們圍困幾小時,挫一下他們目中無民眾的官威有何不可。

至於有同行記者受個別示威者不禮貎對待而心生厭惡,灰記只能對他們說,個別的示威者並不代表所有示威者。而他們也要撫心自問,所屬的傳媒機構有沒有公平對待反高鐵運動?有沒有盡傳媒責任,將高鐵的爭議清晰明白讓市民了解?如果沒有(灰記認為大部分傳媒都沒有),示威者為何不能對主流傳媒表達反感(方法是否恰當是另一個問題)。

抗爭當然不是貪爽,眼前是有能力行使暴力的國家機器—警察,但香港好歹還有未完全消失的人權保障,這邊路上百計的示威者,以歌聲、演講、口號與這個冥頑不靈的政府唱對台。

凌晨離開中環心藏地帶時,四周盡是一排排的警車,令人想起宵禁/戒嚴,氣氛不可謂不「恐怖」。兩天後,曾蔭權奴才、奴才的下屬李少光的強硬嘴臉,雖然可鄙,但灰記在想,這個政府會否如有法西斯傾向的劉迺強所想,受主力所命,強力鎮壓反對聲音?參與抗爭運動的朋友們不能掉以輕心,讓這個政權有機可乘。

原文:http://greyreporter.wordpress.com/